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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麗珍 / Lin Li-chen

得獎理由
  • 未曾師承任何外國舞蹈流派,林麗珍以其自身的生命歷練,融合藝術與心靈的諦思反省,發展出沉緩細緻的東方身體美學與豐采凝斂的舞台視覺,展現道地台灣孕育衍生的藝術生命力。
  • 以「十年磨一劍」精益求精的耐力與決心,提煉出歷久彌新的經典作品,在國際間奠定了獨特的美學風格,且持續得到肯定與邀約。

一路走來雖然辛苦,但卻是甜美幸福的。國藝會電話告知得獎的當兒,情緒是平靜的,但內心的感激卻是澎湃的。若以終生的努力換得認同,那得獎的意義是神聖的。

 

四十年前保羅泰勒在中山堂一場完美的現代舞,決定了當時才十六歲的我的一生。從此,舞蹈和劇場成為我畢生追逐的夢,雖然在清醒時分有許多辛酸坎坷的心歷路程,但著實豐富了我生命的經驗,進而更學習體恤生命的困境。舞蹈可謂是一生修行的導師,引領我走過茫然無助,讓焦慮的身體找到安然的秩序,在浮蕩不定的歲月裡,藉以沉穩。

 

台灣悠遠的文化歷史背景,蘊藏著數不盡的創作素材,但絕對不是盲目瘋狂去擁抱本土。隨著歲月的成長,尋找根源的意識愈加濃緻,台灣所有的印象都強而有力地牽引著我,把文化、藝術根植在自己的泥土上,是我從事文化藝術工作最終的目標。

 

感念先民的帶領,來到這塊富饒溫馨的土地,寬廣多元的民俗文化,是供給我創作的泉源。

 

感恩母親茹苦含辛地扶養我成人,在最無助的時刻陪伴我,教導我如何面對生命及處世待人的準則。

 

感激舞蹈藝術的前輩及師長,由於你們長時間的耕耘,造就我堆砌出些許的成績,在此作最誠摯的回向。

 

感謝始終跟隨我的舞者,多年來不畏難苦,衷心盼望他們茁壯並持續為信仰理念奮鬥,願這份榮耀歸屬於他們。

 

文建會及國家劇院的長官,多年共同奮鬥的工作夥伴及關照我的親友,若沒有你們的扶持,就沒有林麗珍,更沒有無垢舞蹈劇場。

 

我至愛的夫婿及兒子,謝謝你們!下輩子再為你們煮羹湯。

文/江映碧 

 

八月初的某個早上和林麗珍約好到永和家中進行訪問,一進門就被滿室的幽雅擺置所吸引,白色素雅的高牆下瀰漫著自然的溫馨;蘆葦、甕子、花草、圖騰、大鼓和三隻倘佯在牆腳下的波斯貓,構成她的工作室與家,為了避免彼此干擾,《花神祭》的四幕舞蹈需分開在三個場地排練,這是其中之一,也是林麗珍與陳念舟的家,林麗珍面帶柔和的微笑以緩慢的語調,充滿自信的眼神,我們隨著回憶的流水娓娓談起往事: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父親、母親

 

提起父親的過世景況,林麗珍至今還是無法抹去心靈深處的隱痛,「父親真的很疼我!很疼我!當我們接獲通知,到父親的公司,探視突發腦溢血的父親時,他完全不能移動,也無法言語,眼角一直淌著淚水,雙眼張望著全家大小,此時家人都在哭泣,接著幾天為父親辦理後事,我認為我應當和大家一樣傷心落淚,但是我一時無法接受,也無法領會死亡的意義與殘酷,直到有一天我忽然了悟,死亡真的帶走了最愛的父親,這是生命永遠的消逝,於是我嚎啕大哭、淚水淹沒胸襟無法停止。往後的日子非常缺乏安全感,很怕身邊的親人有任何不測,尤其是全家人唯一的倚靠──母親。」十二歲的小女孩即經歷生離死別的悲愴,那種濃稠地化不開的親情與失落,永遠,永遠存留在心底深處。從此埋下「惜情的種子」──珍惜生命真誠的當下,對親情、友情與愛情的珍惜,與對大地、自然、生命的愛惜之心。

 

母親一肩扛起家計,四個兄弟姊妹從小就必須打工添補家用,她還曾經和弟弟一起去夜市擺地攤。雖然如此,林麗珍對繪畫、唱歌、跳舞及表演還是很有興趣,在中學時期,只要是動態的活動例如:壁報比賽、書法、田徑、跳舞、編舞……。她都是表現優異的學生,對於靜態的學科、刻板的考試總是興趣缺缺,為此帶給母親很多的操心與煩惱。高中升學的時候,母親希望她學商,至少可獲得一技之長賴以維生。因此從基隆通車在金毆讀了一年的商校,林麗珍說:「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要為0.2元的誤差而爭得面紅耳赤」。幸運的是在台北這段時間有機會接觸更多的藝文活動,她跟林絲緞老師學了三、四個月的舞,這段期間,林絲緞的先生李哲洋也介紹她看一些書及欣賞舞蹈圖片。

 

保羅泰勒點燃對舞蹈的愛與狂熱

 

高中時期的林麗珍雖未正式學舞,但是已經開始對編舞產生興趣,她為基隆女中的學生編舞,參加校內舞蹈比賽屢屢奏捷,有一次學生家長贈送一張保羅泰勒舞團在台北中山堂演出的票給她,她第一次「發現」一位舞者站在舞台上的風采,「他們每個動作都很嚴謹清楚,身體如何在舞台上劃出線條,而且舞台上任何一片地方,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隨便去碰它,當舞者碰觸時需要有他的意義。」「尤其是地板的感覺,它使我感到地板是偉大的神聖的。」至今林麗珍仍保持一種態度,就是對練舞場地的愛惜與尊重,她親自帶領舞者擦地板,整理環境,並且要求學生每次到舞蹈教室,必須在心中默念:「地板,你好!」而當離開時,必率領她的學生們一起面對地板和鏡子敬禮。那晚她也擠在許多觀眾群中,等候保羅‧泰勒為她簽名。結果誤了回基隆的火車,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愛她心切的母親焦慮了整晚,看到她回來,氣得罰她在廁所跪一夜,「夜晚是那麼幽靜,我從窗口看到天上的星星,我開始夢想將來有一個由我領導的舞蹈群體。」願天上的星星祝福成全此願。(周渝一九七八年)

 

華岡的日子──嶄露頭角

 

金毆商職讀了一年,經過一番家庭革命後,母親終於答應她去考文化舞蹈科。「文化給我最大的好處就是──自由,我可以每天在天地山水間做各種幻想、構思或是休息。」在文化的第三年,她就自組了一個練舞的團體,一開始只有三個人,之後增加到十幾人,他們一起練舞,一起吃飯,一起在小禮堂表演。一起享受「瘋舞」的日子,那些同伴如今雖分離各地,相互之間卻擁有濃郁的戰鬥情感,林麗珍是一支攪動的仙女棒,一群年少的舞者受著她熱力的感召而舞動。

 

當時經常在排練和演出的舞作有《月光》(一九七○年)、《三人行》(一九七○年)、《葬花吟》(一九七一年)、《空缺》(一九七一年)、《愚夫愚婦》(一九七二年)、《白痴》(一九七二年)……等,記得每天課餘的時間大家都在一塊,穿梭在華岡的校園,練舞、排舞、賞月、聽音樂、壓脚背……,還有最重要的是談夢想與製作演出,從五專三年級開始,林麗珍就發表自己的作品,讓文化的校園充滿藝術創作的氣息,很多其他科系的男生都被請來支援,尤其是美術、戲劇和體育系的男生,夫婿陳念舟就是被徵召的一員,在那樣的環境與氛圍中,林麗珍的創作天份脫穎而出,成為舞蹈科學生崇拜的對象,也受到科主任的青睞而推薦至長安女中任教。

 

任教長安女中五年──台灣區舞蹈比賽五冠王

 

任職長安女中期間,林麗珍連續五年編作百人的大型舞蹈,皆榮獲台灣區舞蹈比賽的首獎,她可以將當時反共意識的舞蹈,以極富創意的道具、服裝、動作呈現出來,尤其是在聲音的應用上,完全脫離傳統愛國歌曲的凡俗與刺耳旁白,取而代之的是由她自行創作的音樂與學生的聲音,確實展現其特殊的個人風格,成為眾所矚目的舞作。其中《乘風破浪》(一九七六年)可以說是林麗珍最大的製作,為紀念123自由日,她以兩個月的時間編創一千兩百人的舞蹈,在台北市立體育場演出,她認為這是打一場組織戰的編舞法,她以分組分層的方式訓練,當晚的體育場風湧雲起、波濤洶湧,聲勢澎湃的勇士們乘風破浪揚帆前進。林麗珍每次完成一個作品就有一種心靈深處的感動,她回憶:「當我看到由長安女中的孩子們演出的大型現代舞在現場演出時,我的眼淚都快掉下來,我疑惑怎麼會編出這樣的舞蹈呢?這恐怕是由大家的努力和老天的力量造成的。」「創作是一件奇怪的事物!」「真的是『我』在創作麼?」「我常常……強調舞蹈的內在核心實在是健康的精神和健全的人格……但我更常以為,其實是孩子們在鼓勵我,引導我就她們顯示出的種種道理……」,冥冥之間林麗珍已察覺到人、自然與上天之間的關係。

 

啟發性教學──承繼愛麗娜‧金(Eleana King)的教育理念

 

林麗珍以啟發性的教學,發展學生的創造力和思考能力,她認為「好的舞蹈不是只讓你去看見一些比手畫腳,故做姿態、跑步、跳躍,它是讓你看到人活在世間的內在生命。」這是林麗珍對舞蹈教育的理念,早在她進文化之前,曾經隨一位美籍知名的舞蹈教育家愛麗娜‧金習舞,「那時她已經六十多歲,但你覺得他的靈魂是那麼的美,待人是那麼地和藹可親,有時她用手輕輕地碰你的身體,告訴你該怎麼做,並含著一種默默的鼓勵……她深深地知道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一個舞者……」「她告訴我們,每個動作要有個來源,而那來源就是我們的靈魂……」「她注意每個人的優點和缺點,順其身體的結構來指導他的表現,給每一個人都帶來很大的信心。」林麗珍是從她那裡得到舞蹈觀念的啟蒙。而且她一直相信每個人都可成為一個好舞者,而靈魂深處的動作是最動人的舞蹈技巧,秉持這種信念,林麗珍培養不少好舞者,她很細心地觀察每一位舞者的特質,以耐心一再地鼓勵、引導、激勵他們,讓他們將內心的世界,透過肢體表現出來。

 

尋根──從「做」中學

 

一九七八年的首次個人舞展──「不要忘記你的雨傘」,發表《月光》、《愚夫愚婦》、《布拉姆斯的旋律》、《天問》、《大鵬與我》、《不要忘記你的雨傘》、《哈薩克神殿》等七個作品,驚艷全台,其率性流暢的舞蹈語彙將男女糾葛情愫展露無遺,令人十分回味,並為林麗珍博得「台灣舞蹈界編舞奇才」的美名。(籌備期間因沒有排練場地,蔡瑞月老師慨然相挺,終生感念。)周渝〈在天地與人世間起舞〉一文中指出,林麗珍是一位神遊於人世間與天地間的自由創作者,她以莊子為師尋求一個開闊的世界,不執著一種道理而排斥其他任何道理的可能性,唯自由和諧是宇宙萬物共存之道。

 

繼《不要忘記你的雨傘》之後林麗珍又發表了《燕子》(一九八○年)、《我是誰》(一九八二年)和《天祭》(一九八九年)。從《月光》到《天祭》林麗珍共編了近二十多齣作品,它們具有多元化的主題,以不同的形式呈現,肢體語彙中西兼併,其中《愚夫愚婦》、《天問》、《大鵬與我》是具傳統色彩的作品,《愚夫愚婦》和《天問》都涉及兩性糾葛的情愫。《醮》與《花神祭》的舞蹈雛型,都隱隱約約地存在於這些舊作中例如:《葬花吟》、《愚夫愚婦》、《大鵬與我》、《白痴》、《天問》、《天祭》……。這些作品已漸漸地顯示出林麗珍獨創的舞蹈風格和動作語彙,它們是屬於這塊土地的文化,也是林麗珍生命經驗的累積。

 

當周渝(一九七八年)提及許多藝術家都熱中於尋「根」的工作,林麗珍有其獨特的見解:「根不是可以去找的,而是要在『做』中,在行動中發現」「前人的藝術也是前人辛辛苦苦一點一滴地創造出來,而成為後人的根,如果我們今天勇敢地去面對人世和藝術,一點一滴捉摸、體會、創作,為何我們的創作不能成為後人的『根』呢?」「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去找一些老的東西來感動人,難道我們不能去創造一些新的東西來感動人嗎?」「一首唐詩能感動我,難道我們今天的人還要再去寫唐詩嗎?」「用實踐去印證古聖先賢的智慧,或創造更新的智慧……。」秉持這個信念,林麗珍兢兢業業地從「做」中學──以行動「尋根」,經過近三十年的磨練、體會與創作,終於編創出其經典作品《醮》與《花神祭》。

 

《醮》與《花神祭》的催生

 

林麗珍提及:「早期學習西方的舞蹈技巧、形式、理論,是受到整體學習環境所產生的影響,也是由外而內的學習過程。」「之後漸漸地從自身開始尋找文化的根源,從我們深層的土地去感受生命的榮枯,以及從個人意識與集體意識間,去發現共同的身體記憶。」「如果要將累積三十年的創作能量定位是一種『改變』,不如說這是一種『長成』:它是經過吸收、累積、沉澱、孕育、轉化與再創的生命歷程。」

 

自從一九八二年完成《我是誰》的舞作之後,林麗珍為了專注於照料兒子與家庭生活,她沉潛了七年,其間有感於本土傳統文化仍處於急速散佚與邊緣化,於是她召集志同道合的朋友,著手台灣民間習俗的田野採集工作。諸如台灣先民各族群開疆闢土的血淚史、廟會節慶中的迎神儀式、慶典中的禮俗藝陣、祭典醮事中流傳的古調歌謠,之後這些研究都成為林麗珍創作的素材與資源。

 

縱然是息舞在家,林麗珍卻從未停止創作,她將創作的觸角延伸至電影與戲劇,甚至劇場服裝的設計,這些工作都在在地豐富了她的藝術素養與創作經驗。但是其中影響最深的就是一九九一年布農族樂舞篇,林麗珍深刻地透過該族歌謠與祭典藝術形式,呈現了生命在個體/族群、母系/父系、工作/娛樂、人文/自然、戰爭/和解的種種環扣關係裡,超然又相互融合的永恆性。林麗珍在這齣超寫實布農族生命的啟示錄中,預建了「無垢舞蹈劇場」的藝術理念,並且為日後在藝術創作的發展脈絡紮下根基。

 

創作歷程

 

回顧林麗珍的創作歷程大致可分為四階段:初探、整合、成熟與獨特。

 

初探階段(一九六七 ~ 一九七二)──是在文化學院五年學生時代的作品,包括:《月光》、《三人行》、《空缺》、《葬花吟》、《愚夫愚婦》、《白癡》……等。這些作品都有很好的主題,完整的結構,動作語彙是多元的,尤其是劇場觀念與視覺設計已隱然成型,更是當時校園風潮的引領。

 

整合階段(一九七三 ~ 一九七八)──於長安女中任教的五年,其間林麗珍編了五齣大型的舞蹈,包括:《同舟共濟》、《碧血黃花》、《湧向自由》、《乘風破浪》與《哈薩克神殿》,這些舞蹈都是在體育館(場)演出,舞者人數從一百人至一千兩百人,作品主題平易,多以激勵全民之團結意識為主,但是所有的劇場元素──聲音效果、舞蹈動作、服裝造型、道具運用、與舞蹈形式都配合地天衣無縫,此階段林麗珍已可完全掌控舞蹈媒材與技巧整合的運作,演出自然是震撼與成功的。

 

成熟階段(一九七九 ~ 一九九五)──林麗珍為了實現舞蹈創作的理想,一九七八年在國父紀念館發表首次個人舞展;新作包括《不要忘記你的雨傘》、《大鵬與我》與《天問》,此舞展為林麗珍博得「台灣舞蹈界編舞奇才」的美名。一九八二年七一舞展發表《我是誰》之後,又編了《燕子》(一九八○年)、《天祭》(一九八九年)、《大唐雅韻》(一九九○年)、《節慶》(一九九一年)等舞作。同時也與台灣知名的表演藝術團體合作,如雲門舞集的《掀起你的蓋頭來》、蘭陵劇坊的《代面》、《九歌》、《螢火》等,並同時跨足舞蹈電影的編作,如《搭錯車》、《帶劍的小孩》及《台北神話》知名影片。林麗珍的每一個作品,都表現出她的藝術才華與創意。無論是舞蹈或跨界之藝術創作,皆達成熟階段,尤其對劇場的美感與氛圍建構,已擁有俯拾即得的功力。

 

獨創階段(1995-迄今)──一九九五年林麗珍應國家戲劇院之邀發表《醮》,同時也成立「無垢舞蹈劇場」。經過二十幾年的努力經營,林麗珍已可隨心所欲地透過舞者淨化的肢體語彙,應用超寫實的手法,結合祭典的儀式,創作她的經典名作《醮》。之後二○○○年發表《花神祭》。在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獲得極高的評價;《醮》與《花神祭》是林麗珍藝術創作的精華高峰期。《醮》是禮敬天地的安魂史詩,林麗珍試圖重建人與人、人與神、人與鬼、人與自然、人與舞蹈之間的新秩序觀。為呈現本土文化的敦厚之美,尋找生命的共同經驗,並開拓生命新契機。《花神祭》是東方式的生命觀照,溯自傳統文化永恆的河流。林麗珍以其自身的生命歷練,融合了東方沉緩細緻的身體美學,以極其豐采凝斂的視覺經驗,將藝術與心靈的諦思反省交織成舞,舞作有無法言欲的神秘質素;以肢體展現縈繞獨特的空緩美學──林麗珍所展現的絕對是道道地地台灣孕育衍生的藝術生命力。

 

《醮》與《花神祭》無論在肢體語彙,劇場形式和美學觀都是極具獨創性的,其藝術成就獲得國內外藝評者極高的評價。從一九九七年應邀赴法國馬恩河谷國際雙年舞蹈節演出《醮》以來,無垢舞蹈劇場就成為國際知名藝術節的常客;先後曾參加一九九八年法國亞維儂藝術節──《醮》;二○○○年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花神祭》;二○○一年西班牙馬德里秋季藝術節──《花神祭》;二○○二年法國里昂舞蹈盛宴、義大利新喬凡尼劇院藝術節──《花神祭》;二○○三年德國沃夫堡國際舞蹈藝術節、德國德勒斯登‧塞姆佩爾歌劇院「芭蕾慶典」──《花神祭》;二○○四年奧地利布列根茲春季藝術節、茵斯布魯克夏季藝術節──《花神祭》;二○○五年「無垢」受全美表演藝術經紀人協會邀請於紐約示範演出《花神祭》,獲得與會經紀人的一致好評,同年七月受墨西哥文化部邀請,在名列世界五大劇院的墨西哥國家美術宮演出。

 

經過三十年的焠煉,林麗珍為自己開創出獨一無二的藝術形式與劇場美學,其成就無人可岀其右。

 

獨特的藝術理念

 

以莊子為師,向宇宙萬物學習──「杳姑射之山,有神人居住,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榖,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莊子消遙遊》,杳姑射之山是中國的藝術大神,她悠遊於天地四海之間,餐風飲露、與萬物和諧共處。林麗珍以直觀的理解,對自然、神、鬼、生、死、天、地……都有其深刻的體認與了悟,她認為「人生循環就在大自然無極輪迴的永續永生中,進而達到物我兩忘生死超脫的境界。」在劇場中她透過祭儀的形式將其呈現出,在《醮》舞台的正中央,林麗珍以台灣建築分層漸進的結構,進行著不同階段的時空──過去、現在及未來,人鬼及陰陽……。在《花神祭》中自然萬物之相生滋長、循環不朽的生命,就如同:「春芽」是花草樹木的榮茂、「夏影」是動物的奔馳、「秋折」是人性的內蘊、「冬枯」是萬物的圓寂。向宇宙萬物學習,以莊子為師是林麗珍創作的原動力。

 

(又:舞蹈教育家陳偉誠表示:「長久以來台灣對藝術定位的偏差,總以抓住歐美藝術表演風潮的「形式」為用功處,進而產生一種美感的複製,形式創意的複製,甚至思想與文化的複製。台灣舞蹈界長期以來的表演創作,大扺也脫離不了芭蕾與歐美現代舞大師的範疇之下,少有根植於此地的原創力。是以當林麗珍以「空」、「緩」的舞步呈現出「時間」移動的美感,以凝斂的身軀取代飛揚激昂的躍動,迫使觀眾與舞台上儀式性的沈靜莊嚴同步時,竟造成國內外劇場界的強烈騷動。」)

 

本土文化是創作的泉源──「傳統是養分,土地是根源」先民的歷史、傳統的廟會、祭典儀式、地方歌謠等,都是她創作的靈感與養份。從小生長在基隆海邊,大家族的人情變化、聚散悲歡,與基隆特有的台灣常民文化祭典,從我們深層的土地去感受生命的榮枯,以及從個人意識與集體意識中,去發現共同的身體記憶。《醮》是由中元普渡的儀式延伸出對先人亡靈的追思;《花神祭》則是以四季輪迴、生生不息的自然生命來禮讚天地。

 

生命的經歷是創作的靈感──細察與體驗生命的經驗是林麗珍創作的靈感之一,在生命的生長過程中,最密不可分就是身邊的人、事、地、物。創作深刻而動人的藝術作品,往往需要真誠與真情的流露;林麗珍是一位敏感、細緻、情感豐富的藝術家,但是她也是孝順的女兒,和慈愛的母親,對於每位舞者的行為舉止也是觀察細微,她極其重視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尤其對於「人」與「物」的關係非常敏感,就連飼養的三隻波斯貓,也對牠們充滿憐恤之情,這種惜情愛物的個性,使她的舞蹈充滿溫暖敦厚之情。

 

尋找舞者的身體動作的原型──林麗珍研究出一套訓練舞者身體技巧的教學法,強調心靈的專注與肌肉的放鬆,使之靈活運用,得以在舞蹈呈現時,可展現各種心境和美感,來擔綱各種不同的角色。她強調:「動作源自的身體的核心緩慢發展至空間,骨盤是身體動力的核心,骨盤腔的運作移轉影響身體的姿態,脊椎是中心軸,脊椎的尾端──尾閭是產生動力與情感的起始點與平衡點。丹田又是動力的中心源,藉由呼吸與肌肉的推動,使身體產生螺旋似的線條,如同音波一樣向外擴展,這就是動作的時間與精力之源起,它就像宇宙運轉的時間一樣「動中有靜、靜中有動」。舞者要醞釀生成這種能量之前,必須經過「定、靜、鬆、沉、緩」的過程,才能產生動作的勁道。其長成過程是經由芽點、萌發、分枝到枝葉茂盛,就如一棵樹的成長,需要經過能量的吸收與儲存,假以時日才能枝葉茂盛。」

 

舞蹈劇場的「空緩美學」

 

「宇宙中每一物種都有其自我的生存空間與時間,例如:人類是存活於有形與有限的時空中,四季轉換是另一種時空的循環,神鬼則是存在於無形與無限的時空中,這些有形與無形的時空穿梭交叉於舞台的不同角落。」事實上劇場空間與時間的穿梭交叉,林麗珍總是強調「發生」於自然、流暢與無痕的氛圍中,她精準地謀合劇場的所有元素,從燈光、音量的淡出淡進、舞者長髮與身軀細細的纏繞分離,每一舞步移動的聚斂緩急,甚至舞者與舞者之間的氣息都必須渾然一體,進行於「空」「緩」之間。《花神祭》是《醮》的延續,也是林麗珍劇場「空緩美學」的集大成,就如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二十年年鑑 (La Danse, Corps Manifestes,二○○二) 中所描繪:「《花神祭》是亞洲身體語言的現代性,但根植於傳統的恆常。這種恆常消弭了這有如天與地的對立。它代表另一種靈性、另一種身體、另一種生存方式。公元二○○○年,林麗珍的儀式舞蹈《花神祭》打破了我們對時間的概念。我們欽羨這緩慢醉人的走步、超越時間的美,也欽羨這些如雕塑般、凝鍊身體的現代感。這些身體長久以來就知道,世界是流動的、無止境的。」

 

對於創作「藝術」的堅持與執著

 

十年完成兩個作品?

對於十年完成兩個作品,林麗珍有她獨特的想法:「我過去的所有創作,都只是為了完成《醮》與《花神祭》而做準備。生命就像燉一鍋好湯,沒辦法急的,火候與時間都必須恰到好處,『味道』才會出來。」「一個藝術工作者在創作時最難的就是真實而誠懇的面對自己,我們都知道去蕪存菁的道理,卻總是缺乏耐心面對生命的熬煉。」林麗珍拒絕浮濫。「經典」的創作觀,更大大考驗了以「量」來衡量藝術團體補助的機制法則。但放眼世界級的劇場,所謂「經典」的戲劇、歌劇、舞劇,那一齣不是一演再演、一跳再跳?流行只是一時,沒有經過「時間」淬煉與深度內化的作品,自然逃不過「一時」的命運。林麗珍主張:「許多人以為創作只需要才氣與能力,但對我來說,我需要的只是『時間』,讓我足夠體會生命的時間。」

 

和林麗珍談起她的藝術觀,她那炯炯有神的雙眸總是閃耀著智慧的光芒,但是為滿足飢渴的好奇心,還是問她:「下一個創作何去何從?」她悠悠地說:「靜『觀』吾心、如『鷹』展翅」。並且轉身而下、坐在古意盎然的大鼓邊,為我擊鼓吟唱,這個令人愉悅難忘的會晤,就在淡淡的離情中劃上休止符。

 

「雙手擊鼓揚抑有緻,悠悠吟唱餘音嬝繞,怡然自得似靜似動,神怡心曠靈動魂悸」。

 


作者/江映碧 

一九七三年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舞蹈科, 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一年進羅馬國立舞蹈學院主修古典芭蕾,一九九二年獲英國拉邦舞蹈學院舞蹈碩士。現任文化大學舞蹈系專任副教授。曾任教於台灣藝術大學、國光藝校、華岡藝校。著作:《舞蹈教育原論》(一九八一)、《八十四年表演藝術年鑑》(舞蹈類)(一九九五)、《高等舞蹈教育在英國》(一九九一)、《拉邦動作分析之研究》(一九九七)、《中西藝術通論》(西洋舞蹈)(一九九七)、《動作分析與記錄之研究》(一九九九)、《藝術欣賞教師手冊中學篇》(二○○○)、《舞蹈欣賞與評論的罩門》(二○○二)、《二十一世紀舞蹈教育新趨勢》(二○○三)。

《原始的來源》一九六九年

林麗珍在學期間為基隆中正國中所編的現代舞,近百名小舞者全身塗滿石墨,以粗曠強烈的舞蹈,表達原始人的祭儀情懷,對年少懵懂的當時,用全身塗裝的方式作造型,是先趨的創舉,當年該作品得到全省首獎。

 

《月光》一九七○年

是林麗珍在文化時編的第一支舞,隨貝多芬的《月光曲》描述最真誠的友情,是屬音樂性十足的純舞蹈,頗具鄧肯風格的現代舞,形式自由,動作充滿情感,身體線條流暢透明,尤其身著白紗的舞者們,動作充滿感情,宛如一瀉千里的月光,流竄漫溢在夜空中。

 

《愚夫愚婦》一九七二年

是描述父權社會中,男尊女卑的夫婦關係,這一對生長在純樸鄉下的夫妻,男人狂傲自大,唯我獨尊,女人溫柔甜美、和婉謙順,他們生活上的喜、怒、哀、樂充滿情趣。

 

《不要忘記你的雨傘》一九七八年

是一支現代感十足的舞蹈,舞者身著洋裝、頭戴不同顏色的假髮,隨著輕快的爵士樂翹臀扭腰的走動,「雨傘」象徵你曾用過的東西或交過的朋友,可不要輕易把他們忘掉,在你爭我奪之下,喜新厭舊的是人,又孤零零地把它遺棄在舞台上……。

 

《天問》一九七八年

是描寫一位女子,與青梅竹馬的戀人結成連理後,在家癡心等待外出謀生的丈夫,三十年,好不容易盼到丈夫返鄉,青春已消逝容顏也衰老,丈夫的心也變了!老婦人絕望地對著天問:「世上的誓言有多少是真的?三十年的光陰白費了嗎?他為什麼要回來,把我唯一的希望都給揉碎了?」全舞分三段〈小時候〉、〈船〉和〈天問〉以敘述的形式演出,傳統女性的癡情頗為感人。

 

《大鵬與我》一九七八年

是屬寓言的舞蹈:在森林裡有隻大鵬鳥,它有著很高的的理想和抱負,卻沒有人了解,它只好孤立自己獨來獨往。有一天,森林裡來了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她嬌小玲瓏,一頭烏亮柔軟的長髮。午後,正打算靠在樹幹上休息的當兒,樹幹動了起來,原來那是大鵬鳥的長腿,小女孩好奇地追逐大鵬,久而久之成為好朋友,大鵬開始喜歡人類。有一天出現了一位心機陰險的獵人,他一心想射殺大鵬,然而大鵬實在太巨大,眼見獵人命在垂危,小女孩的制止聲,讓大鵬想起人類的善良面,不忍傷害獵人,正打算回頭飛走,獵人忽然拿起弓箭向大鵬射去,這隻心地善良的大鳥,便死在獵人的箭下,小女孩帶著一顆哀傷的心,跟著獵人走出森林。

 

《我是誰》一九八二年

林麗珍在當時接觸舞蹈已二十餘年,事實上在懷疑思索自己為何?不期在垃圾堆看見被主人丟棄的椅子,一股椎心的啟示,一幕觀念的畫面浮現,於是用歲月已逝、風華不再的婦人作楔子,反映誠實自我的面對,把熟習的舞蹈動作放下,以二度空間跳接的手法,讓老婦人與回憶中年輕的自己對話,嘗試電影分鏡的觀念,輔以裝置藝術的舞台設計,對二十年來認知的舞蹈作了另類結語。

 

《天祭》一九八九年

取材道教祭典儀式中,非常重要的核心角色──乩童。在神秘的宗教信仰中,孕育著無比強韌的生命力和道德的約束力量,林麗珍從民俗文化中粹取肢體動作的靈感,從廟會節慶中尋找神聖劇場的氛圍,塑造了常民記憶的新觀念,打破時空與人物特定的模式,用寓言的手法,敘述一個古老的故事,這是林麗珍放下舊有思維,重新建構的台灣印象,為往後的《醮》與《花神祭》作了宣示的預告。

 

《醮》一九九五年

禮敬天地的安魂史詩,其主題是源自台灣的民間祭典「中元普渡」。全舞共分十個段落〈淨場〉、〈啟燈〉、〈獻香〉、〈點粧〉、〈遙想〉、〈蘆花〉、〈引火〉、〈水映〉、〈孤燈〉和〈煙滅〉。每段故事各成一完整主體,前後相互呼應;〈淨場〉:表示儀式即將開始祭司們手執做法用具緩緩進場;〈啟燈〉:照著新生命的來到,同時也是開啟一扇陰陽界之門,指引著離世的前人,來此共享共聚;〈獻香〉:幽靈隨著浪潮,走進儀式,述說往事……;〈點粧〉:儀式前的淨身,著裝表達著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神明之間的某種空間及尊重;〈遙想〉:相互牽引著的兩人,道著訴不完的纏綿柔情,水燈流放時,是回憶著前一代的情,還是想念今生來世的……;〈蘆花〉:前世先民來台為生存而爭鬥,在水邊、河口的一些記憶;〈引火〉:獸性侵滅了人世;〈水映〉:放水燈的儀式,隱喻了生命傳承與輪迴的意念;〈孤燈〉:孤燈照亮了幽魂的來時路;〈煙滅〉: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醮》之氣韻,更因民間藝人的吟唱,及視覺媒材的適切運用,更加生動感人。林麗珍將舞蹈、南管彈唱、宗教習俗、視覺媒材,和中國傳統樂器等多種元素,融合貫穿於《醮》的陳述中。藝評家王墨林為此舞提出精闢的見解:「《醮》能有如此豐碩的成就,不能不推之於氛圍的精準營造,使得在緩慢中進行的動作不會顯得呆滯化,反而強化了時間律動上的凝聚力,這方面因燈光及音樂在銜接氛圍的起點或落點的扣環上絲毫不差,使作品呈現出一種層次分明的結構,並突顯了作品的完整性。尤其看得出舞者的身體動作,竟可以從西方的手舞足蹈脫骨換胎為東方內斂的氣韻,其中經歷艱辛的訓練過程是可想像而知的:舞者身體所散佈出來的端莊之美,也是一項使氛圍堆砌到極致的因素。」「《醮》撼人的力量來自民俗的?宗教的?還是藝術的?」「不應懷疑的是,我們看到林麗珍在《醮》裡,把舞蹈的元素一一抽離,最後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身體,它的姿勢是『站立』,它的動作是『步行』,林麗珍想要找出來的是把身體回歸到原點,再慢慢地牽引出在『站立』與『步行』之間的文化記憶,那恰恰不是用什麼『民俗舞蹈』的概念可以看清楚的。」「我們若是對儀式舞蹈背後的文化人類學有基本了解的話,就比較能夠看到林麗珍在《醮》裡更重要的是開創了一個『形式』的東西,這是台灣當前的表演藝術家,只會競相大談這個觀念,那個觀念,卻無力創造出一個表演的『形式』……」。

 

《花神祭》二○○○年

自然萬物之相生滋長的描繪,對循環不朽的生命價值歌詠〈春芽〉的伸張、〈夏影〉的飛躍、〈秋折〉的內蘊和〈冬枯〉的圓寂,在《花神祭》中,林麗珍強調以肢體磨練反應心性,表現出來最重要的舞蹈語言,就是「緩」──蝸行般地寸寸推進骨結與筋肉的舞姿。這樣的身體運作信念貫穿《花神祭》四大段落,無論是沉靜交融、生死糾葛,以至激昂重生的意象行進中,身體、聲音的表現持續以簡約、專注的運動,不斷突破時空,突破雜亂心性的阻礙限制。構成如詩如畫的視像,並得以探究時間與空間的可能。資深藝文記者賴廷恆在訪林麗珍一文中提到:「由花的身上,林麗珍領悟了『時間』的概念。隨著春夏秋冬的腳步,大自然中的眾花群卉,一路走過葉嫩花初、舒葉吐花、風吹花開,來到枯萎枝頭、凋零歸土,不過只是歲歲年年、生死枯榮,無盡輪迴當中的一遭。但見生生世世的人世世人間,人與花草鳥獸蟲魚等自然萬物的存亡無常;映照出天地宇宙之間,如同日昇日落、春去秋來般,『陰陽調和』的常存能量。王維《辛夷塢》中的詩句:『礀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就在林麗珍所說的『安靜、含蓄、無所爭的氛圍中』,或許不是花、而是時間自開自落。」

在林麗珍的心目當中,《花神祭》發生的時空場景,應於山谷、溪澗,滿山遍野的花海之中,每逢花開時節,邀約親友來此,為大自然的花神獻祭。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歐美藝壇的反應及評論

對歐美藝壇而言,由編舞家林麗珍所領銜的「無垢舞蹈劇場」,所到之處,均被視為來自台灣的美學、感官驚豔,是道道地地由台灣本土所孕育衍生的藝術生命力。

 

二○○二年,歐洲知名的藝術電視台「ARTE」,首度為歐陸電視觀眾所製作的特別節目「法國里昂舞蹈盛宴」(Dance Celebration),遴選出世界當代八大編舞家,而「無垢」的藝術總監林麗珍,為亞洲唯一入選的編舞家。

 

二○○二年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與二○○三年西班牙馬德里秋季藝術節二十週年年鑑上,不約而同地從上千個知名表演團體,挑選了以台灣「無垢舞蹈劇場」的《花神祭》劇照做為封面及首頁。

 

二○○三年德國沃夫堡國際舞蹈藝術節,「無垢」是四大洲受邀舞團的亞洲代表,同年六月,林麗珍受邀至德國德勒斯登「賽姆佩爾大劇院」舉辦之年度盛事「芭蕾慶典」(Ballet Gala),再一次創造了「台灣奇蹟」,為該劇院百年歷史中,唯一被邀請的東方舞團。

 

林麗珍與「無垢」對台灣最大的奉獻,是竭盡所有的生命能量,逐步在世界的舞台上,建立起一座又一座台灣的「文化地標」。

 

以下是摘錄自歐美的藝評,他們對「無垢」的舞蹈藝術極為推崇。

 

基達梅(Guy Darmet),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藝術總監二○○○年九月十五日─

「林麗珍《花神祭》中的一舉一動,皆把呼吸都帶走了;林麗珍的舞蹈風格極其特殊,和其他所有的舞蹈都不一樣。」

 

法國.解放報(Libération)二○○○年九月三十日─

「林麗珍的【花神祭】在美學上帶來了無比的震撼,創作出超越舞蹈的一場儀式。」

 

娜蒂亞‧卡斯卓(Nadia Jimenez Castro),西班牙 加納利報(Canarias7)二○○一年十一月五日─

「生命的鐘擺──緩慢的節奏、律動的冥思,象徵著生命週期的演進、日益成熟,並在每一階段中盡情享受生命的歡愉。……誠心感謝的是近二十位舞者與音樂家的演出,以及藝術總監林麗珍在舞台上表露出平衡天地間的基本元素──喜悅。《花神祭》是一首用『眼觀』的史詩,將他搬上舞台是為了展現存在於肉體及靈魂裡的內在本質。」

 

大衛‧唐恩(David S. Tran),法國.進步報(Le Progrès)二○○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時空停止,『無垢』重返里昂。春、夏、秋、冬,優美、緩慢得令人咋舌。」

 

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二十年年鑑(La Danse, Corps Manifestes) 二○○二年九月─

「亞洲身體語言的現代性是根植於傳統的恆常。這種恆常消弭了這有如天與地的對立。它代表另一種靈性、另一種身體、另一種生存方式。公元二○○○年,林麗珍的舞蹈儀式打破了我們對時間的概念。我們欽羨這緩慢醉人的走步、超越時間的美,也欽羨這些如雕塑般、凝鍊身體的現代感。這些身體長久以來就知道,世界是流動的、無止境的。」

 

伯恩‧卡夫曼(Bernd Kauffmann),德國沃夫堡國際舞蹈藝術節藝術總監二○○三年五月─

「來自東方亞洲的台灣,竟有著如此淵遠流長而深奧動人的文化,透過林麗珍用生命歲月醞釀出來的舞作,讓我們甚至無法用雙手的鼓掌表達一切。」

 

奧地利‧堤洛邦報(Tiroler Tageszeitung) 二○○四年六月十九日── 

「靜止與恆常運動的臨界點──陰與陽,透過舞者緩慢的行進、曼妙的姿態,和以沉靜、冥想的氛圍,達到了大自然和諧的境界。而手上的這把鑰匙,開啟了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傑克‧安德森(Jack Anderson),美國.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二○○五年一月十二日─

「無垢舞蹈劇場喚起紐約的季節更替,《花神祭》具有驚人的雕塑性,悸動的舞蹈,達到一個高潮的張力,而這些自然力的象徵,感染力強大。」

舞蹈作品

1970 《三人行•月光》

 

1971 《空缺•葬花吟》

 

1972 《白癡•愚夫愚婦》

 

1976 《乘風破浪》

 

1977 《哈薩克神殿》

 

1978 《不要忘記你的雨傘》、《天問•大鵬與我》

 

1980《燕子》

 

1982 《我是誰》

 

1989 《天祭》

 

1990 《大唐雅韻•茶山情歌》

 

1991 《節慶》

 

1995 《醮》台灣•國家戲劇院

 

1997《醮》法國•馬恩河谷國際雙年舞蹈節

 

1998 《醮》──生命之鏡

法國•亞維儂藝術節

 

2000 《花神祭》

法國•里昂國際雙年舞蹈節

台灣•國家戲劇院

 

2001 《花神祭》

西班牙•庫雅劇院及馬德里秋季藝術節

法國•里昂舞蹈之家

 

2002 《花神祭》

法國•ARTE舞蹈盛宴

義大利•新喬凡尼劇院

 

2003 《花神祭》

法國•馬恩河谷國際雙年舞蹈節

德國•沃夫堡國際舞蹈藝術節

西班牙•維多利亞劇院

 

2004 《花神祭》

奧地利•布萊根春季藝術節

奧地利•茵斯布魯克夏季舞蹈節

德國‧德勒斯登‧塞姆佩爾歌劇院「芭蕾慶典」

台灣•國家戲劇院

 

2005 《花神祭》

墨西哥國家美術宮劇院

全美表演藝術經紀人協會第四十八屆年會

 

 

戲劇作品

1983 《代面》蘭陵劇坊

1985 《九歌》蘭陵劇坊

1989 《螢火》蘭陵劇坊

 

電影作品

1983 搭錯車

1984 帶劍小孩、笑匠

1985 台北神話

 

其它

1991 「原住民樂舞篇‧布農族」藝術總監

1992 赴林肯中心「向中華民國致敬」藝術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