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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淑芬 / Shu-Fen YAO

得獎理由

姚淑芬以女性細膩的觀察視角、豐富的肢體語彙,營造幻化的舞蹈意象,創造多元而獨特的藝術風格,作品深入人心,展現雋永的美學高度。長期深耕台灣舞蹈環境,關懷社會多層面的議題。積極與國際連結,打造舞蹈創作平台,提高台灣國際能見度。

老天爺為我寫下了劇本,關於如何在逆境中永遠堅持自己的信仰──舞蹈創作。

我的存在因創作而有了意義,因創作而活著,舞動著一齣齣的劇本。依稀記得從創團開始就有人不斷地問我同樣的問題:我的創作靈感從何而來?有沒有腸思枯竭的時候?我的回答也始終如一:沒有。

但從二○○九年的《婚禮/春之祭》後,我的答案有了變化。我覺得我的舞蹈是在寫劇本,在未知的時空中平行或交錯著發現生命的光譜,表述她/他/它們的故事。藉由我的思想與經驗幻化成舞作,無論何種形式風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以「誠實」揭露人性的各個面向為前提的創作,喚醒最深沉和塵封已久的往事,並演繹於舞台上和觀眾相見。

創作本身無法預知會如何形塑而成,是深不見底的黑洞,沒有定律可探究,它自然會自成一格,我相信暗黑力量能驅使思緒如千萬隻的觸角,搜索我們所渴求的想望。

二○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下午二點,文珊來電道知恭喜我獲得國家文藝獎。當時因疲憊的身體急須修復,正要閉目養神,這通電話來的正是時候,難以掩飾激動的情緒,我雖然盡力壓制聲音,欣喜的聲調仍在瞬間傳開⋯⋯

這個獎項得來不易,從爭議到認同,從小劇場到大劇場,從青澀到成熟,從舞者到編舞與策展。它經歷了十年,又十年,再十年地不斷蛻變,意味著我一生的千辛萬苦,對舞蹈的熱愛與執著,對生命的尊重與永遠迎接挑戰。

這個獎項得來不易,它是舞者們數不盡的淚水與青春揮灑,是幕後設計群對我的信任,以及來無影去無蹤的行政們共同濃縮而成的結晶。還有,還有那群死忠的朋友與觀眾們,以及永遠搞不清楚我在做什麼的家人共同成就的志業。這個獎項得來不易,為何我覺得舞蹈人生才正要開始⋯⋯

感謝國藝會評審委員們的肯定,更感謝文化部、國藝會以及國立表演藝術中心,還有要再感謝王攀元老師及其家人。如果我是天上的一朵浮雲,地上的人間就是最動人的舞台。

冶煉生活的肢體魔法師—姚淑芬

午夜時分,魔鬼燈閃爍,夜店舞曲喧囂震耳,十八歲的她,搖頭甩髮大跳熱舞,夢想成為《閃舞》(Flashdance)女主角:「我對舞蹈沒有自信,唯一有信心的是 flashdance !」巴黎地鐵,這個月台的醉漢與那月台的一群女子,隔著軌道情深對唱,姚淑芬著迷了:「這是多麼浪漫的景象 !」創作靈感油然生發。中年歷經跌宕,畫家王攀元見面第一句話:「人不能出賣自己的靈魂。」衷言深擊心坎,激發靈魂之作《婚禮》。從畫面與記憶出發,自生活開啟想像,化生命為舞台藝術,舞蹈家姚淑芬的骨子裡卻有著叛逆與堅持的雙重特質。

不愛跳舞的娃娃車女孩

人如作品,總是貼近生活與人群、滿溢奔放活力的姚淑芬,從小便見端倪。姚媽媽回憶:「從會走路起,就不在家裡。」怎麼說?「都在外面串門子啊 !」過動兒姚淑芬,讓姚媽決心栽培女兒,步上舞蹈路。五歲學芭蕾,小學時成了學校的公關代表,上台跳舞獻藝、帶全校做早操,風光底下卻是難言的滋味。

「其實,我並不享受跳舞。」姚淑芬記得,當年母親將她一人送上娃娃車去學舞,她不情願,一直在哭,暗暗埋藏反叛性格。姚淑芬家境小康,家中共五個小孩,她排行老三,國中時說不想再跳舞了,姚媽媽堅持女兒繼續。「我柔軟度不佳,協調度還可以。」說起練舞經歷,滿滿都是挫折感,她覺得自己技不如人,同學都跳得比她好。報考國立藝專時,她學科拿到高分,術科應考柔軟度,分腿離地竟然三十公分,筋不開、腰不軟的身體,即使已學舞十年,依然無法突破。

白天芭蕾伶娜,夜晚閃舞女王

「唯一訓練到的是音感。」姚淑芬的音感和身體協調性佳。藝專時期,在學校課程之外,她去坊間各個舞蹈社狂練芭蕾,其中三位老師對她影響深遠。啟蒙老師黃麗薰幫姚淑芬奠定古典芭蕾基礎;從紐約回來的李丹老師是芭蕾名師,引領許多人跟隨練功;曾是寶塚歌劇團團員的謝美世老師會教一些現代爵士,姚淑芬相當喜愛。「以前練舞像7-11,沒在停的 !」姚淑芬說。

白天,姚淑芬是勤練舞蹈的芭蕾伶娜,深夜,她卻搖身一變為瘋狂甩頭的夜店女王。她夢想中的舞者,是歌舞電影《閃舞》中的女主角,率性自由,解放身體 !《閃舞》引領一九八○年代的流行熱舞風潮,姚淑芬最愛的,就是通宵達旦在舞廳搖頭甩髮,徹底放鬆 !芭蕾與閃舞,教室與夜店,兩極化的撞擊在生活中持續作響。

從藝專畢業後,姚淑芬在新象藝術中心、漢聲舞集學舞及擔任排練助理,接觸到了現代芭蕾。對於當時風行國內的葛蘭姆技巧,姚淑芬卻覺得無感,甚至排斥,原因是自身髖關節打不開,在身體運用上相當痛苦。她摸索著自己的舞蹈路,充滿疑惑,直到遇見保羅泰勒舞團(Paul Taylor Dance Company)的舞者Earnest Morgan及一位印度算命師。

Morgan來台開設現代舞營,姚淑芬參加後大為驚豔:「原來跳現代舞這麼有趣 !」她不用煩惱自己的身體結構和姿態達不到古典芭蕾的要求,而能更自由地使用身體。Morgan對姚淑芬說:「你是一位好舞者,你應該去紐約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這段期間,她到遠方旅行,去了印度、新疆,印度的算命師望著姚淑芬:「你要往北方走 !」彷彿命中注定,姚淑芬先去加拿大遊學,輾轉到了紐約,身上只剩一千元美金。

紐約歸來,走向編舞

她去考團,一試成功,獲得莫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舞蹈學校的獎學金,留美期間也獲得美國亞洲文化基金會的獎助學金。在康寧漢舞蹈學校,姚淑芬晉級至最高階,且在舞團舞者的授課中,體認到專業舞者的身體表演能力。在這同時,她考上了紐約大學(NYU)的蒂施藝術學院(Tisch School of Arts),主修表演與編導,一九九一年畢業於紐約大學舞蹈碩士。至此,舞蹈之路愈見清晰,姚淑芬從舞者走向了編舞創作。

關於編舞,姚淑芬在藝專舞蹈科畢展時,曾編創個人首支舞作《惘》,以現代芭蕾表現二十歲將踏入社會的心情。紐約大學畢展,姚淑芬發表了編創作品《Anxiety》,描述紐約客有如地鐵老鼠在夾縫中生存,肢體動作形似動物爬行。《惘》與《Anxiety》的共同點在於將人的情緒表現定位為優先,不去強調肢體技巧。

一九九六至一九九九年間,姚淑芬以獨立編舞家的身分,與國內各個舞團、劇團合作,發表作品。例如一九九六年在耕莘小劇場籌了五萬元發表作品,描繪紐約經歷;多次擔任河左岸劇團的編舞及肢體訓練;一九九七年組合語言舞團藝術總監楊桂娟邀請姚淑芬、卓庭竹、黎美光共同編舞製作《XX的春天事件》,探討女性情感出路。一九九九年,姚淑芬申請獲得教育部補助,赴法國巴黎駐村一年。

生命移動時,靈魂安定處

「我的生命在移動時,在流浪中,才能安定。」從印度到新疆,從紐約到巴黎,姚淑芬隨生命走走盪盪,尋找舞蹈的安身位置。在巴黎,她醉心美術館及藝術節,觀察人群形形色色,法國人聊天度日,哲學話題與生活共融。巴黎與紐約的生活養分,啟迪姚淑芬的創作靈感。「生活就是呼吸。」姚淑芬感性直言:「七情六慾、五味雜陳的生命歷練,才是光亮。」以舞蹈取向而言,紐約著重身體技巧;巴黎偏重人性化與生活化表現,歐陸多元化的藝術表演形式,令姚淑芬深潛入裡。

姚淑芬於二○○○年回到台灣,創立世紀當代舞團,以生活細節為素材及發想,致力於呈現當代文化樣貌。她以巴黎時期的駐村創作《出口》(Sortie)為雛型,編創舞作《走出‧出走》,於華山藝文特區舉行創團首演。《出口》靈感來自巴黎地鐵見聞,《走出‧出走》以三個月台架構劇場空間,打破鏡框式舞台的形式,現場觀眾即興演出,充滿行為藝術的調性。

創作的轉捩點

姚淑芬的創作階段,以二○一○年作品《婚禮/春之祭》為主要分界與轉折點。二○○○至二○○八年,是翻新實驗的小劇場時期;二○○九年《婚禮》結合王攀元的畫作,回到純粹的肢體展現;二○一○年《婚禮/春之祭》與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的音樂及王攀元畫作共舞,為突破肢體美學的經典之作;二○一○年至今深耕大型製作,劇場語彙圓熟,作品藝術性湛深。

小劇場生活化,有機性實驗濃

生活化的素材、劇場化的表演、社會性的視角觀點,及跨領域的實驗是小劇場時期作品的主要特色。姚淑芬自稱是「直觀性的創作者」,不拘泥於特定的舞台形式或肢體語彙,往往從主題取材本身的特質關聯性,及自身敏銳大膽的想像爆發力,造就一齣齣令人印象深刻的場景情節,呈現出語言口白和肢體動作同時載入的表演方式。

在創作方式上,小劇場與大型劇場的創作模式顯著有別。小劇場的工作模式,簡言之就是「聊天、聊天、再聊天。」姚淑芬與舞者交談,共同擬思創作;大劇場則是先行設計身體動作,與部分的共同創作。「希望舞者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姚淑芬讓舞者從各別的生命經驗出發,聊出滋味與創意,形塑小劇場的內容肌理。

「小劇場充滿著有機性。」從環境、音樂、燈光、影像、道具、肢體、語言到觀眾,諸種劇場元素鮮活交織,刻刻生發,有如真實的生活場域,藝術與生活互相滋養著。姚淑芬善於運用道具及口白,做為與肢體動作勾連交融、碰撞激盪,刺激出層層張力的有機體。她讓小劇場洋溢驚喜,突破鏡框式表演。其或可稱之為肢體劇場、物件劇場、舞蹈劇場,姚淑芬悠遊其間,不拘形式。

例如此時期代表作品《孵夢》與《孵夢II》中的彈簧床墊,床是夢境之門、私密居處、情慾媒介、圍牆障礙、通往慾望或壓抑或遺忘之徑,符碼味十足;舞者在床上床下床間不斷穿梭,讓身體的彈跳變成可以超越現實邊界、進入潛意識空間,卻又與生活的寫實面不斷交集對話的視覺意涵。

語言之運用,同樣以象徵物的方式,表述著意義甚至情緒。「為什麼讓舞者說話?」姚淑芬說明:「讓舞者相信自己,真實地講話。語言文字是情緒性的存在,影響著身體動作。」姚淑芬探索語言做為一種表演模式,讓語言、情緒、身體共存於劇場中,三者互相影響、改變彼此。

而舞作中多元豐富的肢體語彙,來自於姚淑芬對作品主題的浸淫,及本身在肢體訓練的通透性。通過芭蕾基礎,再進入現代舞,姚淑芬得以釋放身體,尋找出更自由的表現方式。「從身體本能出發,技巧只是輔助。」姚淑芬時而刻意去除技巧,由事件和概念構成之主題性,激發身體本能,佐以技巧輔助,從中找到了動作,編創出一支支獨特的舞蹈。

取材自生活,淬鍊自生命。舞作《PUB.怕不怕》,即發想自姚淑芬學生時代混舞廳的經歷,運用了影像和語言口白,描繪Pub文化的解放與孤獨。舞作將排練過程中去夜店體驗遇警察臨檢的橋段編排進來,請來真正的警察進劇場銬住舞者、臨檢觀眾。「所有事情都是生命的集結,為什麼不能在劇場中發生?」《PUB.怕不怕》於二○○九年代表台北市至日本東京亞洲藝術節演出。而二○一二年的跨領域作品《器官感_性》,感官橫溢的表演,同樣來自姚淑芬對流行舞的熱愛及「一圓我的夜店夢!」

姚淑芬潛入人的各種生命狀態,在邊界中思考。《井》呈現瀕死狀態、送葬儀式,及人們對於死亡的看法,結合了口白和歌唱,舞者魏光慶嘶唱搖滾版的〈五子哭墓〉,舞台上矗立巨大背板,擺放象徵一生榮耀的獎盃。《失憶邊境,A小調轉降E大調》探討記憶與失憶、醫病間的權力關係,舞作迴盪著一首首的現代音樂。從生活到環境面向,《半成品》從林肯大郡災變發想,檢視台灣充滿坑疤及易碎的居住空間,象徵建築物的書櫃,打開後任滿滿的寶特瓶傾落淹沒舞者。這齣為「二○○三年誠品戲劇節:一個舞台,四齣戲」之創作作品,同年讓世紀當代舞團入圍「二○○三台新藝術獎」十大藝術團隊。

首度結合環境空間做為發想創作的《海洋狂歡節》,入圍「二○○四台新藝術獎」十大作品,為國內舞蹈界成功運用過渡性空間而執行的環境劇場作品。這齣作品關注人類與海洋及地球生態的依存關係,以台北市自來水園區為場域,讓舞者舞在區內的戲水池、博物館戶外迴廊區、館內展示區。博物館有如海底城,現場演奏音樂,舞者擬仿為水生動物,人魚公主上演逃婚記;無座位而隨時移動的觀眾,與表演近距離而多焦互動。

《I'll Get a Kick Out Of You》為英國新堡舞蹈城市「國際舞蹈節」之委託創作節目,加長版的《一腳翻天》,是世界首支結合足球運動與舞蹈肢體的作品。舞者放掉舞蹈技巧,取經足球員,激發身體本能──飛撲、側身騰空救球、運用足部九宮格不同位置踢球。舞作中一段〈足球寡婦〉之舞,足球員穿著白紗裙,嫁給了足球,他們的妻子形同寂寞的黑衣寡婦,姚淑芬將足球運動、性別議題、家庭社會關係編入作品,創意與社會性十足。

世紀當代舞團發展多年的「夢與床系列」,包含姚淑芬編創的《孵夢》、《孵夢II》;新銳編舞家聯手編作的《三十型男之同床異夢》、《20、30、40之夢的進行曲》、《孵夢山寨版》。「床是家的概念,」姚淑芬說:「但是生命在游移。」在紐約到處搬家的經驗,醒來不知身歸處,觸發她思索「家」的意義。

《孵夢》中二十張床墊翻天覆地,每個人都在尋找安身立命之處,姚淑芬錄攝影像呈現遊民棲身路邊境遇,反思安定命題。《孵夢II》運用的即時投影,可謂二○一三年作品《蒼穹下》的前身。表演中請觀眾上台上床睡覺,與影像和舞者互動,男下女上男被動女主動,錯置了傳統的性別位置。《孵夢》、《孵夢II》穿梭虛實之境,充滿超現實風格。

姚淑芬信手拈來跨領域作品,無論是將舞蹈與戲劇元素、影像視覺呈現多重並置的手法,或是在演出空間上突破既定框架,不囿限於劇場黑盒子的場域實驗,其不拘形式的混融表現,讓作品穿梭在虛與實、意識與潛意識、現實與想像的疆界間,營造出多變而炫目的魔幻寫實風格。

而她對於環境現象、社會議題的關注和思索,讓舞作流露出濃濃的文本味,寓言說論述於表演本身之中,令觀點視角架構於角色流動中,渾然地自然。姚淑芬敏銳於權力關係及其張力,在男女性別之角色位置、權力關係、情慾圖譜皆提出質疑與挑戰。例如《閣樓》、《半成品》、《孵夢II》、《一腳翻天》、《大四囍》都處理到性別議題,這條脈絡帶出了此中重要的延續性主題:婚姻與婚禮意象。

在《海洋狂歡節》之〈過渡空間的婚禮〉、《雙囍》、《大四囍》、《一腳翻天》之〈足球寡婦〉等作品橋段中,都藉由婚禮符碼或儀式而探觸了婚姻主題,這個取徑日後發展至更臻完整的大型製作《婚禮》及《破月》。姚淑芬時而採用東方婚儀符碼,時而運用西方婚儀象徵,加以現代舞肢體及舞台布景,創造出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文化並置、對話、相互激撞的當代性視野。

此時期運用東方符碼探討婚姻的作品包括《雙囍》與《大四囍》。二○○二年,姚淑芬應組合語言舞團楊桂娟老師邀請擔任《紅樓夢》之《雙囍》編舞。《雙囍》以傳統婚禮習俗中的紅彩球、紅線為主題,從女性角度出發,檢視媒妁之言的傳統婚姻,反觀自身處境。舞作於美國華府演出,榮獲美國大學舞蹈節(ADCF)最佳編創獎,美國著名的《村聲週報》(Village Voice)舞評人伊莉莎白‧欣莫(Elizabeth Zimmer)讚許「此舞作是兼具中國傳統和當代創作手法的作品。」

《大四囍》為世紀當代舞團首度登上歐陸舞台之作。二○○六年《大四囍》受邀英國新堡舞蹈城市「國際舞蹈節」創作演出。姚淑芬讓男舞者穿大紅嫁衣、挽面、蓮步舞,反串新嫁娘。舞作以麻將隱喻婚姻賭注,運用婚儀中的紅線、紅蓋巾,反映女性受到的束縛羈絆,藉古喻今反思婚姻價值。

跨域大型製作,秀異肢體美學

遇見畫家王攀元,成就姚淑芬藝術創作的轉捩點。第五屆國家文藝獎得主王攀元的畫作,讓姚淑芬的舞蹈尋到了色彩。現代音樂大師史特拉汶斯基的《春之祭》(The Rite of Spring)是姚淑芬渴欲挑戰的作品,而史氏的清唱劇《婚禮》(The Wedding),則成為試金石。

二○○九年的《婚禮》,獲得舞蹈界、歐洲舞蹈雜誌及媒體的掌聲讚譽。舞作結合了王攀元畫作和史特拉汶斯基的音樂,於新舞臺首演,姚淑芬自此轉轍,醉心於大型製作。二○○○至二○○八年的實驗性創作和小劇場歷練,造就了二○○九年之後的大舞台功力及跨域作品圓熟度。這時期的主要作品有二○○九年《婚禮》、二○一○年《婚禮/春之祭》、二○一二年《器官感_性》、二○一三年《蒼穹下》、二○一四年《誓‧逝》、二○一六年《吉光片語》、二○一七年《破月》。

「回到純粹的肢體,回到舞蹈本身,回到生命自身的生命力。」在《婚禮》中,舞者以白色與石膏塗料與透明膚色等無色相呈現身體,肢體動作轉趨抽象化,姚淑芬向來擅長的動態外放之精力表現,至此轉變成靜中涵動、凝練內攝的張力質感。姚淑芬詮釋:「繪畫是靜態的藝術,靜中有動;舞蹈是動態的藝術,動中有靜。」她在動與靜之間琢磨身體張力,讓舞與畫互相對話──投影畫作的孤獨和留白,及舞者的祈願與獻祭姿態,成為彼此的眼中風景。昇起與消逝的火紅太陽、蒼白身體仰望與抬舉、碎裂散落的漫地白紙,一幕幕愛慾與生命風景在翻攪中昇華。

潛入婚姻主題,姚淑芬探討的層次已由劇情性的姻緣關係,進展到人與人、人與事物之「結合」本質的透視,進而深入至「圓滿」與「孤獨」的概念辯證。「單獨,但並不孤獨」,王攀元的畫作啟迪著姚淑芬的舞思,她將兩人關係擴展至人與自己、人與世界之何以安身立命或圓融存在的寬廣視野。

二○一○年,姚淑芬將《婚禮》及新編的《春之祭》合為《婚禮/春之祭》,做為創團十年的紀念作。「若說《婚禮》是儀式舞蹈,《春之祭》就是慾望之旅,」姚淑芬說。她從史特拉汶斯基的音樂、王攀元的畫作而激發截然不同的肢體使用方式,史氏音樂讓她跨越窠臼,重新塑造身體語彙。在此之前,身體是平面性的。在《婚禮/春之祭》中,姚淑芬運用雕塑般的立體化空間,創造出身體技巧,形成獨特風格,超現實意味濃厚,舞作能量強大。

舞台的投影屏幕呈現王攀元的樹枝水墨畫,黑白色調簡喻萬物正欲萌發。《春之祭》的身體美學大膽突破美醜疆界,馳騁於慾望的源頭與邊陲地帶,開拓出特異而豐富的肢體語彙。姚淑芬的動作設計源自生殖器官,延伸至遮掩各種性慾感官的狀態,肢體扭曲變異。舞者時而形似爬蟲蠕動,時而有如藤蔓交纏,抹黑的臉孔彷彿淬鍊自人性深處。以死亡獻祭換取大地萬物的重生之主題,姚淑芬直入慾望而開疆闢土,探索情愛、性別、性慾之權力關係與流動置換;渴望與壓抑、張狂與內斂、溫柔與暴烈等二元性交替激撞,死亡與重生意象往復輪迴。

姚淑芬讓舞蹈與音樂和繪畫交織,形成多元、多焦點的視覺構成,多重文本相互交織,諸多元素張力拉扯,方達到平衡。「我喜歡不平衡,」姚淑芬說明她的美學及生命觀點:「人不可能完美。從不平衡到平衡、不完整到完整之間的衝擊想像,才是美。」

《婚禮/春之祭》成為世紀當代舞團的經典作品,樹立了姚淑芬藝術成就的里程碑。本作榮獲二○一一年第九屆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類年度大獎,台新藝術獎評審在得獎理由中讚譽:「《婚禮/春之祭》氣勢恢弘且具深度,挑戰台灣舞蹈之動作慣性、主流審美與性別規範,呼應西洋舞蹈史上曾發生的革新創舉,在歷史、文化、性別面向具有批判性與開創性。」

這波跨領域創作持續延燒。在《器官感_性》中,姚淑芬與服裝設計師黃嘉祥聯手,打造一場舞蹈和服裝共生、軀體與鋼管共舞的饗宴,五感流溢地解放高級時尚與表演藝術的疆界。二○一三年由國家兩廳院委製編創的《蒼穹下》,更是鎔鑄了電影文本、戲劇與舞蹈的精粹,將視覺影像與舞蹈巧妙共融。

《蒼穹下》以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執導的電影《柏林蒼穹下》(Der Himmel über Berlin,又譯《慾望之翼》)為創作靈感,擬仿天使的視角,觀看人世慾望悲喜滄桑,從天使的「無感」對比人間的「五感」,穿透記憶,探尋人性與靈魂的交會處。姚淑芬認為唯有孩子們看得見天使,人的成長卻遺忘了天使記憶。她相信人死後也是天使,「生命是一種循環,死亡與重生,都是過程。」

姚淑芬與德國歌劇名導Thilo Reinhardt、影像設計張皓然、舞台設計黃怡儒、服裝設計師黃嘉祥合作,以即時錄像投影融接了舞台平面與背景屏幕,創造出虛實交錯、舞者與影像互動、平面與立體空間交織的魔幻寫實世界。作品融入戲劇元素,小孩與痀僂老人象徵之天使與說書人,拉出游離式的觀看視角,角色張力十足。張皓然的高空攝影鏡頭,有如天使視網膜俯瞰人間苦難。舞蹈肢體結合了戲劇語彙,透過戲劇性詮釋及簡練的動作,呈現愛慾流轉、渴望或失去、嚮往或下凡,馬戲舞蹈在飛翔與墜落間輪轉。透過即時投影的技術,舞者們與窗格影像重疊,舞者於屋簷間飛越攀跳,窗戶內相濡互動,一幕幕生活情節無聲上演,舞蹈電影化之效果饒
富詩意。天使撫慰人間,從孩童身上,看到天使記憶的浮光片羽。

《蒼穹下》可謂近年來現代舞跨域媒體藝術風潮之下的重要指標,成功地整合了舞蹈、影像創作及新媒體科技的運用。此作在二○一六年受邀於奧地利林茲布魯克納國際藝術節演出,奧地利舞評讚譽:「整個舞團的演出結合了現代舞與跨界藝術,同時有著強烈富生命力的表現。」

在婚姻主題與婚禮儀式的脈絡中,運用東方符碼的作品從《雙囍》、《大四囍》,到二○一七年的《破月》,此作是姚淑芬探討婚姻的完結篇。《破月》重返古代男女媒妁婚姻的時空,以現代觀點反思「圓滿」的意義。

舞者肢體緩慢幽謐,呈現東方女性的內斂情感。瓦片、紅線、紅布、鳥籠,舞台上的器物是婚儀的縮影,亦是象徵新舊意涵與權力轉換的符碼。活動的紅布,切換了場景空間與時間;黑白紅層層包裹的視覺意象,訴說人生始終莊嚴圓滿。新郎將鳥籠交給新娘,新娘提著鳥籠坐到新郎的椅子上──女性享有婚姻自主權與選擇權,彼此尊重,是當代意涵的圓滿。姚淑芬在《破月》表現出獨特視角與絕美的舞蹈意境,為兼具東西方美學的舞作。

創新藝術策展,開拓交流平台

姚淑芬在藝術領域不斷開拓,積極為國內舞蹈耕耘,與國際舞台連結,建立創作與交流平台。「藝術家是有社會責任的,」姚淑芬表示。自二○○七年至二○一二年,她開啟歷時六年的「歡迎光臨‧永康藝族」計畫,舉辦新秀徵件活動與快閃演出,結合永康社區與當地商圈,開創社區微型藝術節的首例。二○一三年起至今三屆的「孵夢劇場」,提供跨域平台讓年輕藝術家演出。

二○一四年的「驅動城市」國際聯演,邀請來自台北、東京、香港、首爾之亞洲四座主要城市的編舞家互相激盪,聯演十二場。二○一五年「台北藝術節」結合澳洲墨爾本Dance Massive藝術節,共同製作「雙城交鋒」,讓台澳藝術家進行跨國交流。同年姚淑芬受邀參與台灣國際藝術節(TIFA),與德國萊比錫芭蕾舞團(Leipziger Ballet)同台演出,該團藝術總監馬里歐‧施羅德(Mario Schröder)為世紀當代舞團編創《狂放的野蝶》,形塑舞團藝術深度。

上天寫好的劇本

姚淑芬同時是藝術家及策展人。以王攀元的愛情人生故事為啟發的跨領域展演《誓‧逝》,由姚淑芬與吳牧青共同策畫,邀請台灣、日本、英國、澳洲的視覺、行為、裝置、音樂等藝術家展出作品及行為表演。姚淑芬也是參展藝術家,在開幕當天剃光頭髮,儀式性呼應主題。「亞洲女性一生一定要剃一次頭!」她說。對東方女性而言,頭髮象徵生命之延續,剃頭有如去除眾生相,真實面對自己,是結束,也是重生。

回顧藝術創作中的許多轉折點,姚淑芬說:「創作會來找我,不需要我去找它。」她舉出創作與生命經驗無數巧合的例子,再叛逆的性格,此時卻謙遜篤定:「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安排的戲碼!上天寫了個劇本給我。」她遇見,她經歷,她觸動,她低迴,她掉淚或大笑,「每次編舞完都像脫了一層皮,須要修復,然後重生。黑暗能量藉由創作而變成正能量。」她雙眼發亮:「創作是在發現新的故事,不斷發現生命中的驚喜,不會消失,不會間斷,一直帶領我尋找新的生命力量。」姚淑芬,仍然,像當年那跳著閃舞的女孩,隨著呼喚追著熱情;又像通透人性與靈性的天使,在兩極張力中振翼攀升──她讓靈魂跳舞,讓一切可能性發生。 

本文作者│周倩漪
藝文與媒體工作者。曾任兩廳院《表演藝術》雜誌企劃編輯、《聯合報》新聞編輯、《影響電影》雜誌編輯、《台北畫刊》特約記者、《就業情報》雜誌特約記者等。曾為組合語言舞團文案統籌、組合語言舞團《首映會─Premiere 2.0》文本創作及《微笑飛了!在空中盤旋》詩文創作。當過大安社區大學講師,開設「自然之心」課程,興趣之一是登山嚮導。寫過搖滾樂評及影評,臉書喜好山林圖文創作。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學士,東吳大學社會學碩士。著有《美眉闖天下─10個認真女生創業的故事》。

《孵夢》、《孵夢II》
2001、2005年‧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孵夢》與《孵夢II》為姚淑芬的小劇場代表作品。兩齣作品同樣以「床」為主要意象,《孵夢》探討人與床、人與人間的張力關係,《孵夢II》探索人與自我夢境的虛實關連。

《孵夢》結合舞蹈肢體、空間裝置、實驗影像,以床為緊張與放鬆之間的過渡場域,男女舞者在雙人床墊上彈跳,與地心引力對抗或嬉遊,揮灑出夢與醒之間的人際愛慾。《孵夢II》全以女性舞者擔綱,創造出更私密、更貼近夢境的超現實空間,舞者透過遊戲式的肢體動作,掀翻意識底層的權力運作與主從關係。

《婚禮/春之祭》
2010年‧國家戲劇院

根據俄羅斯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的同名音樂《婚禮》、《春之祭》而編創的《婚禮/春之祭》,結合了國家文藝獎得主王攀元的畫作投影,本作品榮獲二○一一年第九屆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類年度大獎。

《婚禮》以純舞蹈的肢體展現,描繪人對婚姻及生命圓滿的種種嚮往與祈願。舞名則源自史特拉汶斯基的清唱劇,這齣清唱劇包含四段音樂,以俄羅斯民族音樂為基底,節奏受爵士樂影響。

投影幕上,一盞火紅太陽,一輪孤懸清月,繪畫與舞蹈共鳴激盪;舞台上,四散的白紙逐漸碎裂、糾結至舞者腳下。舞者時而如雕塑般靜止不動,在時間之流中漸次展開中性的、非人性的、生物性的原始情感和動作,打破肢體慣性,踮腳跳舞,扛舉彼此向天,充滿儀式性色彩。

《春之祭》原為芭蕾舞劇,是史特拉汶斯基的代表作,內容闡釋以死亡的獻祭來換取大地萬物的誕生。該舞劇腳本遺失後,剩下管弦樂總譜。全曲第一幕《大地的崇拜》及第二幕《獻祭》,皆從慢板的序奏起始,最終結束於狂亂的舞曲。

舞作直探人類的情慾及原始動物性,以突破窠臼的肢體語彙,不規則的節奏和暴裂突兀的音樂聲響,將慾望與人性之極致推演得淋漓盡致。王攀元的水墨畫作,象徵大地甦醒,萬物勃發。舞者姿態扭曲變形,肢體有如藤蔓錯綜交纏,演繹出情感、性慾、生死、愛恨、剛柔之間的糾葛張力。

《蒼穹下》
2013年‧國家戲劇院

國家兩廳院委託製作的《蒼穹下》,源起於德國導演文‧溫德斯在一九八七年執導的電影《慾望之翼》,影片中透過天使的視角,展現對人性的思索。姚淑芬將此般觀照轉化為舞台空間的跨域表演,與德國歌劇名導Thilo Reinhardt、影像設計張皓然、舞台設計黃怡儒、服裝設計師黃嘉祥聯手,進行一場結合電影配樂、舞蹈肢體、虛實影像投影的盛宴。

《蒼穹下》以結合戲劇語彙的舞蹈肢體,凝塑出天使與人類間有「距離」的慾望,並透過「聆聽」來彌補無法接觸的距離。透過影像設計,高空攝影意象與舞者們並列、對峙、交錯;即時投影將舞者融於影像屏幕,虛實並置;小孩與痀僂老人游移於眾生芸芸間,觀看人世間的愛慾流衍情緒張弛。作品打破平面與立體空間之維度,呈現出感官變幻的新穎風格。

《誓‧逝》
2014年‧北師美術館

《誓‧逝》的創作動機源起於畫家王攀元曾經歷的愛情與人生故事。姚淑芬創作了《婚禮》、《春之祭》之後,對於畫家在生涯中所面對的孤獨和流離,及牽絆一生的許諾話語,以「誓言、消逝、話語、流動與永恆」做為交織對話的核心,形塑成此次展演。

《誓‧逝》以美術館展場為空間架構,邀集多位來自台灣、日本、英國、澳洲的藝術家展出作品,及八位舞者由生活動作而進行表演行為。王攀元的畫作穿插在展場空間,策展人姚淑芬並邀約前一檔藝術家蔡明亮,將其作品《郊遊》的影像裝置和環境物件融為一體。展場藝術家從各種面向切入,與主題呼應;表演者為此主題而創作的行為物件和影像文件,也常設展出。

《破月》
2017年‧台灣藝術大學表演廳

以二○○六年作品《大四囍》的東方符碼、豔紅色彩為基底而編創,保留經典元素紅線、紅布與鳥籠,刻畫台灣婚慶禮俗及女性於婚姻中的幽微心境。相隔十年,姚淑芬從叛逆直諷轉變為圓融轉念,此作表達了她對離世父親的思念,將婚禮意涵與生命體悟交織串連。

舞蹈肢體緩慢細膩,體現古時男女的含情脈脈,及對姻緣的等待與虔誠心緒;舞者與紅線纏繞共舞,有如編織未知的命運。沉緩推移的時間感及簡約的舞台空間,以涵納萬物的「空」,呼應姚淑芬的十年之「破」。運用東方語彙探討婚姻主題,《破月》是姚淑芬集大成之作。

1964
8月17日出生
1969
五歲習舞
1979
就讀國立藝專
1989
就讀美國紐約大學舞蹈研究所,主修表演及編導,美國舞蹈《態度》雜誌曾評論其為「許多學習之處,不可多得的舞者」
1991
畢業於美國紐約大學舞蹈研究所
2000
成立「世紀當代舞團」,擔任藝術總監及主要編舞家,創團演出作品《走出.出走》
2001
《孵夢》、《PUB.怕不怕》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2002
《閣樓》受邀第八屆皇冠藝術節首演
《看誰在看誰》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雙囍》於美國華府演出,榮獲ADCF最佳編創獎
2003
《井》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受邀擔任《幾米「地下鐵」:一個音樂的旅程》舞蹈設計,於國家戲劇院首演
《失憶邊境,A小調轉降E大調》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該作為國立中正文化中心「新點子舞展」邀演團隊之一
2004
《海洋狂歡節》於台北市自來水園區首演,該作品入圍「2004台新藝術獎」十大藝術團隊
2005
《孵夢II》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該作被提名「2005台新藝術獎」
2006
《大四囍》受邀為英國新堡舞蹈城市「國際舞蹈節」演出,同年於台灣中山堂中正廳首演
《一腳翻天》(I'll Get A Kick Out Of You)為英國新堡舞蹈城市「國際舞蹈節」委託創作之特別編排節目於英國首演,此作品被英國BBC新聞譽為「成功地用舞蹈頌揚足球」
2007-2012  
「歡迎光臨.永康藝族」結合小劇場及戶外快閃,開創台灣快閃表演的先驅
2008
《三十型男之同床異夢》《20.30.40之夢的進行曲》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2009
《婚禮》於新舞臺首演,獲得《聯合報》報導年度「十大錯過可惜節目」之一
《PUB.怕不怕》代表台北市參加亞洲表演藝術節於日本東京藝術劇場演出
2010
《婚禮/春之祭》於國家戲劇院首演,該作品榮獲第九屆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類大獎
《雙囍》受邀參與美國紐約WDA「2010年世界舞蹈聯盟全球盛會」演出
受聘上海世博主題秀,與西班牙知名拉夫拉劇團合作擔任副導
2011
台日文化交流《歡迎光臨.驅動城市.com》,與日本知名Off-Nibroll舞團合作,於世紀當代舞團和日本東京Monten Hall劇場首演
百年獻禮《鮮人跳》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受台北市立交響樂團之邀擔任《阿依達在台北》舞蹈設計,於台北小巨蛋首演
2012
《器官感_性》與服裝設計師黃嘉祥合作,於華山1914文創園區首演
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委託製作歌劇《丑角與鄉村騎士》,於城市舞台首演
2013
《蒼穹下》由兩廳院年度委託製作,於國家戲劇院首演
《愛遊_樂園》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首演
舉辦《孵夢劇場》,發掘表演新秀和具潛力之演出團體
《失憶中的玩笑Illusion》二度獲選代表台北市參加亞洲表演藝術節,於日本東京藝術劇場演出
2014
《誓.逝》攜手各國跨領域藝術家,於北師美術館進行展覽暨演出
台北 × 香港 × 東京 × 首爾 亞洲連線《驅動城市》
2015
《婚禮》受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之邀演出,並與德國萊比錫芭蕾舞團合作
《狂放的野蝶》,獲媒體讚譽「2015年最好看的舞蹈表演之一」
《婚禮/春之祭》受台中國家歌劇院之邀於歌劇院序曲「巨人來了」演出
擔任台北市市政顧問藝文組委員
任職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專任講師
擔任財團法人台港經濟文化合作策進會副召集人
2016
《蒼穹下》、《狂放的野蝶》由藝術節總監欽點受邀至奧地利布魯克納藝術節演出
台北 × 東京 × 首爾 亞洲連線《驅動城市II》
《吉光片語》於水源劇場首演
2017
《破月》於台灣藝術大學表演廳首演
2018
獲頒第二十屆國家文藝獎